2023年第1期①施建伟:《林语堂在大陆》,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第64页。②钱锁桥:《林语堂传———中国文化重生之道》,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第44页。③陈欣欣:《林语堂:孤行的反抗者》,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24页。“文学”作为一个问题:论林语堂由语言学向文学的转换范玲摘要:作为语言学家的林语堂和作为文学家的林语堂是始终勾连在一起的。林语堂早期在“新文学”创作中的长期缺位并非源于自卑,而与他个人的兴趣选择相关。于林语堂而言,“语言”既不是“工具”,也不是“文学”的标准,它与“文学”一样都是个人在某时某地“一种心境的表现”,二者互为目的和因果。不过,林语堂对这两者的关注都不是单纯地为了“语言”或“文学”本身,而是为了能够实现他更深的期盼,即“中国民智复生”。关键词:文学;语言;工具;民智近些年,随着林语堂研究的深入,这位现代著名文学家的其他身份也逐渐为人们所关注,其中即包括发表了许多语言学论文的“林玉堂”。1917年至1925年,林语堂以“林玉堂”一名在《科学》《新青年》《晨报副刊》《歌谣》《歌谣周刊》《国语月刊》等刊物发表了近20篇语言学论文。除少量诗歌翻译外,在新文学运动最为火热的那些年,林语堂几乎没有发表过任何“新文学”作品。这样一个较长时段的空缺,于著名新文学作家林语堂而言,显得有些耐人寻味。目前,关于林语堂何以选择文学,并通过怎样的路径进入文学的问题,学界尚缺乏很好的解释。的确,作家选择文学的原因存在诸多偶然因素,或是天才的驱动,或是时代的召唤,瞬间的激情与领悟即可促成道路,但林语堂的长时段空缺已可说明,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回答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这一“空缺”?作为语言学家的林语堂与作为文学家的林语堂之间究竟如何勾连?又是什么最终促成了他由语言学家向文学家的转换?……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理解林语堂此后文学创作及选择不可绕开的重要问题。一、“空缺”的原因学界专论林语堂这一“空缺”的文章并不多,但许多专著都对此稍有提及,一种较为普遍的解释是将此简单归之于林语堂的自卑。例如,施建伟在《林语堂在大陆》一书中认为,因林语堂为自己中文知识感到羞耻,他只能“在自己熟悉的语言学领域里,发表了一些赞赏钱玄同的汉字改革的主张”。①钱锁桥在《林语堂传———中国文化重生之道》中则提到,“林语堂身处新文化漩涡中心,虽然跻身于新文化精英群体,虽然本能上倾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