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第23卷第4期Aug.2023Vol.23,No.4湖南学院学报JournalofHunanFirstNormalUniversity记忆与想象:古代朝鲜文人的湖湘胜景书写蔡美花,李倩*(湖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湖南长沙410013)摘要:作为极具湖湘地域文化特征的自然胜景,潇湘、洞庭湖、衡山借助“潇湘八景”的海外流播,成为海东文人稔熟于心的书写对象。潇湘、洞庭湖、衡山三者常常作为湖湘文化的“隐喻”而被赋予了相对稳定的意旨:潇湘被古代朝鲜文人视为寄托哀思,存放理想的自由处所;洞庭湖被视为怀古感今,忧国忧民的诗意空间;衡山则被视为失意悲愤、苦闷归隐的理想家园。古代朝鲜文人的湖湘胜景书写蕴涵着经典传诵之间,中朝诗家共鸣同感的审美情趣,是古代中国与朝鲜半岛在平等对话交流中进行彼此理解,进而促成各自文化意义增殖与再生的鲜明例证之一。关键词:古代朝鲜;潇湘;洞庭湖;衡山;景观书写中图分类号:I1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831X(2023)04-0094-07湖湘文化作为一种带有鲜明地域特色的、相对稳定且极具传承性的历史文化形态,在中国传统文化乃至中国的近现代文明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朝鲜半岛古代诗话所呈现的中国古代文明画卷中,“湖湘”也占据着亮丽的一页。朝鲜“文章四大家”之一的张维曾感慨道:“潇湘八景之胜,擅名海内,古今诗人赋咏,不胜其多。”[1]123足见以“潇湘八景”为代表的湖湘自然风物在朝鲜文坛的普及度与影响力。古代朝鲜文人笔下的潇湘自然风物,绝大部分源于“潇湘八景”,其中又以“潇湘夜雨”“洞庭秋月”“平沙落雁”三个主题居多[2]83,因而潇湘、洞庭湖、衡山也成为古代朝鲜文人的重要书写对象。作为“自我”的湖湘胜景,被作为“他者”的古代朝鲜文人进行了极度的“缺席想象”,并常常作为湖湘文化的某一种“隐喻”而被赋予了相对稳定的意旨,表露出古代朝鲜文人对两宋以来湖湘文化的极高认同度。一、古代朝鲜文人的潇湘书写“潇湘”既指湘水和潇水,又指湘江全流域的广阔空间。陆放翁曾言“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不论是缠绵不断的夜雨,抑或是蜿蜒曲折的潇湘之水都十分契合文人墨客那百转千回、绵延不绝的愁思,雨落潇湘的夜景也成为旧时中国文人借以寄情的著名景观。由此生发的诸多吟咏之诗也成为中国古代叙写愁志哀情的经典之作,进而进入朝鲜诗家论诗的视野。如崔致远《无染和尚碑铭》中借南梁柳恽《江南曲》中的“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谓唐恩浦相遇之事,写道“而沧海外,蹑潇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