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文本解读|“恬然自安”中的春秋笔法王克章王克章,江苏省木渎高级中学教师。摘要:《琵琶行》主体情感是人生处于低洼处的悲�与感伤,但在其诗序中,作者却言“余出官二年,恬然自安”。深入研究,“恬然自安”中采用了春秋笔法,四字微言中蕴含广义与深意:愤怒回击与自我解嘲,生活无虞与自我满足,修佛悟道与自我超脱。关键词:恬然自安春秋笔法自我解嘲自我满足自我超脱千古名作《琵琶行》,古今读者无不为诗人发出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深婉感叹而打动。就诗的情感抒发与主题表达看,人生处于低洼处的悲�与感伤,可为共识。然而,白居易却于开篇序语中言:“余出官二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觉有迁意。”流贬两年却“恬然自安”,这与《琵琶行》主体部分的情感多有相。深人研读,之所以说“恬然自安”,其中竟有“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之妙。联系白居易的切身遭遇及现实处境,则《琵琶行》中“恬然自安”的“微言”背后,有多重的曲意、多义与深意。一、愤怒回击与自我解嘲白居易流贬江州,导火索是宰相武元衡被刺杀,白上书请求速缉凶手,被人指“越职言事”;另一把柄是白的母亲多年前堕井而亡,敌手以白曾作《赏花》《新井》等诗,斥其“甚伤名教”。就前者而言,白居易此次上书时为东宫左赞善大夫,但《唐六典》《唐会要》《唐书》等并没有“宫官非谏职,不当先谏官言事"之律定;就后者看,白的母亲已亡故多年,白丁忧期满且重新上任已一年有余,更为重要的是,所谓的“新井"诗前于其母堕井而亡多年。因此,“越职言事”“甚伤名教”皆属典型的“莫须有”。不得不提的另一更远的背景。元和三年(808年),宪宗开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众多考生中,牛僧孺、皇甫、李宗闵等脱颖而出,指陈时政之失,言辞激切,无所回避。考官以上第成绩将他们录取,宪宗也很赞成。而时任宰相李吉甫对牛僧孺等直言其理政有失极为恼火,遂向宪宗哭诉杨于陵、韦贯之等考官及王涯、裴等覆策官,隐情不报,以亲取人。唐宪宗最终作出妥协,“罢、涯学士,珀为户部侍郎,涯为都官员外郎,贯之为果州刺史。后数日,贯之再贬巴州刺史,涯贬虢州司马。”[2而这次考试中,白居易也是复考官之一,他深为同伴王涯、裴珀及三位考生抱屈,曾上奏《论制科人状》予以辩释,可惜唐宪宗没有采纳。到元和十年白居易因所谓的“越职言事”“伤名教”时,原被奏贬为江表刺史,但此时已流贬回朝做中书舍人的王涯,竟不顾当年白居易曾上书为其求情的公理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