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历史小说,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传统“史诗性”小说,这种小说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三国演义》为代表的“滚雪球式累积”,大体遵循历史时序讲述历史故事,小说中有比较清晰的历史年份或年号变迁的时间轨迹,基本上可以归结为“准编年体”历史演义。再一种是以《水浒传》为代表的“聚合式累积”,将人物和故事置于“史诗”之中,让读者感受到全方位的历史面貌和历史发展趋势,这类小说按照时序逻辑,大部分以朝代更替顺序,追求宏大的历史观[1]。这类小说具有历史性,同时又体现出文学性,例如在历史中添加文学特有的叙事学,形成了“文史不分”的情况:不论是在中国的《三国演义》《残唐五代史演义》等演义小说,还是西方的史学著作《高卢战记》中都有所体现。“历史小说”是偏正词组,重点在“小说”,“历史”只是其修饰,古代的中西历史小说都体现出这一点,是其优势,但几千年来形式未曾改变,题材愈加老套,读者对于历史小说文本的接受性下降,同时类似于编年体史书式的写法让小说缺乏想象力,缺少收放,限制了历史小说的发展。在当代中国,仍有模仿这一类“长篇大论”的历史小说,有的网络历史小说甚至能达到上百万字,但现代都市的浮躁氛围又无时不刻地影响他们,使其历史叙述性大大减弱,不能和古代的历史小说相提并论。同时,若一味追求史诗性,反而让故事性减弱,轻文学而重历史,更缺乏历史的深刻性。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批新的历史小说出现:它们摒弃庞大的史诗观,摒弃革命历史小说的二元对立模式,带有主观性与历史的偶然性。同时以个人视角、民间视角描写历史,来表达对于人性的剖析,以及对于历史的反思,是一种“反传统”的历史表述手法。相对而言,这是历史小说的一大突破,但弊病同样明显:“新历史小说”将作者的主观性放大,形成了一种类似于“个人体验”的历史,造成了一种非理性,一种历史的“虚无主义”。历史小说中的“历史”虽然是修饰,但一定是尽可能的“再现”,“新历史小说”轻历史而重文学,无疑是对于历史小说的根本性颠覆。反观现代西方历史小说,例如约翰·马克斯维尔·库切的《等待野蛮人》,将帝国的殖民史以寓言的形式展现出来,在呈现历史的同时,又具有理性精神,充满哲学意味,这正是我们需要借鉴学习的地方。由此看来,当下中国的历史小说急需变革。置于当下,不论是历史与文学的结合,或是弘扬民族精神,历史小说尤其是抗日战争类小说,依旧是当代文坛上的热点。但是正如前面所讲:我们既不能借鉴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