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中的地图隐喻与帝国共同体想象∗姚晓玲内容提要本文以地图及其隐喻功能为关键词,探讨它在《金银岛》中作为一种叙事实践、认知实践、交互实践与帝国共同体想象之间的复杂关系。论文指出,史蒂文森利用地图意象既在文内构建了寻宝共同体,又将帝国殖民扩张游戏化,通过读者的想象勾连文内故事与文外阅读群体,联合不同帝国主体参与帝国共同体的构建与帝国意识形态的合法化。同时,地图所代表的这种文化向心力作用揭露了帝国共同体内部机制的脆弱性,那些被排除和压抑的因素不断回归,扰乱共同体的基础并引发社会焦虑。因此,地图作为一种政治象征性行为,在《金银岛》中实现了双重叙事,构筑了一幅希望与焦虑交织的帝国景象。关键词地图帝国共同体叙事实践认知实践交互实践∗本文为教育部青年项目《文学绘图学视角下的英国海洋小说研究》(项目编号:21YJC752021)的阶段性研究成果。文学与地理学的交叉研究一直是空间转向后文学批评的重点,涌现出诸如文学地理学、人文地理学、文学地图学等理论热点。在全球化和数字化交汇的背景下,地图隐喻已渗透在日常生活实践的每一根毛细血管,继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地图文化。与此同时,文学批评不断借鉴制图学(cartographics)相关的理论成果,不断拓展和重塑自身批评的可能性。过去十年,学术研究中制图语言的使用呈现指数级增长,例如“绘制”、“重绘”、“定位”、“勘探”等。马丁·布鲁克纳认为学术界在整体空间转向的背景中又出现了“绘图转向”。①与其他以空间为取向的批评理论不同,绘图转向下的文学研究聚焦地图本身以及其隐喻功能,探讨文学中的空间呈现以及空间背景下的文学表征。由此可见,“绘图”是一个正在兴起的跨学科批判概念。在这场“绘图”转向之前,文学早就开始探索地图以及地图隐喻对人的认知和文化实践的影响。约瑟夫·康拉德《黑暗之心》中的马洛告诉读者,他小时候非常喜欢地图,经常看着地图出神,并发誓说,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去地图上标注的空白之地。等马洛长大后,那些地图上曾经空白的地方已经变得“不再空白”,“渐渐被填上河流,湖泊和地名”。②虽然康拉德并未详细阐释探险家、冒险者、殖民者、牧师、探测员如何占领他者之地,但他用地图隐喻揭露了西方作为一个殖民共同体,如何一起参与瓜分非洲的狂潮。马洛前往非洲之前,在比利时的办公室看见一幅七彩地图,上26DOI:10.16345/j.cnki.cn11-1562/i.2023.02.002面用不同颜色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