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学术体制下的创意写作学科建制,多指向文化产业的“创意性”①。这种创意性的话语建构,是现代化历史进程中对现代个体想象力、创造力的确认与赋权,是18世纪以来启蒙理性和20世纪以来经济理性两股思潮的合力。质言之,“创意性”是一种乐观而崇高的人文信仰,因为它是建基在对每一个体“积极”“能动”的确证之上的。然而,伴随着20世纪精神分析学科的发展,人的精神世界的复杂性及主体内部的矛盾性不断被揭示和认识,现代社会日益“加速”着人的上述“问题”。带着某些现代性精神症候的“人”,逐步走到学科的台前。面对这样的现代性主体及其问题,创意写作学的“创意性”话语和现实书写实践有时显得捉襟见肘。其实,在创意写作学科发轫之初,在“创意性”之外同时也包含着一个兜底性的“疗愈性”建制。在这里,“疗愈”不能简单地等同于医学上的“治疗”。在创意写作学科语境中,“疗愈”更多是指通过表达性的书写间接参与、帮助治愈甚至于“化愈”现代主体的心理健康问题。这种写作方式可以帮助人们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也可以帮助人们获得自我认识和成长,还可以有效预防、疏导主体的潜在精神疾病、精神创伤。它的理想价值追求是促进人的健康生活,为每一主体享受美好生活创造心理基础。然而,正是在强大的“创意性”的话语建构中,创意写作的疗愈性被不断遮蔽,以至疗愈性与创意写作渐行渐远。建构有中国气派的创意创意写作的疗愈之维——早期创意写作的疗愈价值及其历史化考察◎葛红兵李枭银摘要:现代学术体制下的创意写作学科建制均以“创意性”为核心,而忽视了它在发轫之初所具有的“疗愈性”蕴含。19世纪初,爱默生受到浪漫主义诗论影响提出首次提出“创意写作”一词,其中已经蕴含了宏观的疗愈意识。19世纪末,美国哈佛大学教师温德尔所主持的英语写作课程作为创意写作的开端,无论是教学目标还是教学方法,都体现了对人的内在心灵的强烈关注,初步奠定了疗愈价值在创意写作学科内的地位。1920年代,默恩斯在杜威的进步主义教育思想下所进行的创意写作教育实验,则明确了创意写作作为对人的内在表达需求的满足、个性自我的完善的疗愈性目标与作用,打开了创意写作疗愈价值的理论研究与实践空间。建构有中国气派的创意写作,应当既要坚持创意写作“创意性”的“向上机制”,也应当重视“疗愈性”的“兜底机制”,做到二者统一。关键词:疗愈性;创意写作学;历史化创意写作的疗愈之维131DOI:10.19290/j.cnki.51-1076/i.2023.02.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