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大众文艺一、引言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引发了人类对于理性与文明的思考,战争过后,人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危机,对人的境遇表现出空前的绝望与困惑。“新浪潮”(NouvelleNague)和“左岸派”(RiveGauche)电影应运而出,他们背离传统电影的时间叙事模式,打破故事的时空线索,通过刻画非典型性人物的心理、呈现身体、画面重复与闪回、电影语言文学化等一系列手法,扩展电影的深度与广度,引发观众对人的处境的思考,《广岛之恋》正是这样一部代表之作。电影以丽娃的两段感情为线索,通过碎片化的呈现方式,充分展现了在二战法西斯战争的侵袭之下,身体在历史的进程中如何被残害,以及身体如何承载着创伤记忆。正如福柯所言,“身体在历史的进程中不断受到消耗、改造,欺凌、攫取,迁移,甚至是售卖、抵押等等,彻底沦为社会历史事件的烙印。”[1]《广岛之恋》中一副副因为战争而残缺变形的躯体恰如其分地体现了身体在战争中所遭受的深刻苦难,身体成了战争创伤的主体:在蘑菇云阴霾的笼罩下,太平洋里死去的鱼,城市里数以万计的畸形生物体,腐烂变质的食物,残缺的人体器官……这种惨烈的创伤通过电影画面的交错与丽娃重复性的叙述中不断震撼着观影者的心灵。本文将以身体为切入点,分析战争下饱受摧残的身体如何成为创伤叙事的载体。同时对电影所构建的创伤文化进行拆解,分析影片如何完整地呈现了创伤叙事,最后对电影隐藏在身体与创伤之下的深切愿景进行深入讨论。二、身体:创伤叙事的主体创伤叙事学认为,身体是创伤叙事的主体,在遭受创伤过后,患者会出现“失语症”“强迫性重复”、遗忘以压抑痛苦情感等一系列应激行为(即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有过创伤经历的“患者需要在帮助下重建一段叙事,或重建一段历史”[2]。比如在电影《广岛之恋》中,1944年德国士兵的死使丽娃处于失语状态,被关地下室8个月后的丽娃暂时压制了创伤记忆,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战争所代表的创伤记忆并未就此消失,广岛与日本男人成为唤醒丽娃韦内尔记忆的引子,遗忘的记忆喷涌而出。1.“失语症”与“强迫性重复”德国士兵死去后,丽娃在尸体旁趴了一天一夜,她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已经死掉。被母亲带回家的她失去了身体某些器官的功能:她忘记了要如何言说,一语不发,只是不停地喊叫;她没有瞎,她仍旧在注视着,但她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她有耳朵,但是听不到,这种状态是典型的创伤后遗症。这种失语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对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