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二先生摆馄饨摊的、卖水果蔬菜和豆腐的、卖猪肉水产的……一部跟拍早市七人一整年、由个人出资、非专业团队制作的纪录片居然拿下了金奖。为什么这部关于平凡人的短片如此感人?它的创作者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坐下来和二先生喝顿酒吧,或许他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单刃为刀,双刃为剑,说的是冷兵器,但用在二先生身上也最贴切不过。二先生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到你怎么看他都复杂。可你说他复杂,他干什么事都像水墨画中的一条直线,看见头也就看见了尾,没有丝毫的玄妙和掩饰,像他有时哭了,就是哭了,像他有时笑了,就是笑了。哭笑之间,谁又能说得清楚悲和喜、苦和乐呢?说不清楚?说不清楚!真的说不清楚?真的说不清楚!那么,也就是说,为二先生作传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1夏日凌晨四点,二先生醒了,躺在床上不动,等脑子里的水慢慢地往下走,过了脖颈,过了小腹,过了膝盖,过了脚踝,顶一顶,迅速地到了腳面,再一冲,由涌泉一泻而出,他整个人就清爽了。盘膝而起,微坐片刻,然后去厕所撒尿,一泡尿撒到尽头,一个响屁破门而出,这一套工序完成了,二先生的一天真正开始了。二先生是出版社的美术编辑,自己承包了一个工作室,他每年为社里完成五十个封面设计,余下的时间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他喜欢什么事呢?无非是装帧设计,他不雇人,只出想法,想法有了,交给朋友的公司去完成,得了钱大家分,分多分少无所谓,反正还有下一个活儿等着。二先生洗了脸,穿衣出门,出门也不急着走,而是站在门口深呼吸。他住一楼,窗前是一个小院,不大,五十平方米,请人种了几畦小菜。清晨露水重,蔬菜的叶子挺实而饱满。二先生的炉子兀自立在那里,表皮冷冷的,看上去有点孤独。二先生怎么会有一个炉子呢?炉子旁边的松针和松塔知道,周边的邻居也知道,但终归不如松针和松塔知道得详细。松针散落在一个铁皮箱子内,而松塔那么重重叠叠地挤在一个高梁儿的柳条筐里,铁皮箱子也好,高梁儿的柳条筐也罢,这些物件都是二先生从早市淘回天道酬勤来的。包括那个洋铁炉子,是他花钱请人打的,高有半米,水桶粗细,小小的烟囱笔直向上,远远看去,它和炉子的组合,像是一个不规那么的酒提溜儿。二先生抬头向上,说:“云青青兮欲雨,水淡淡兮生烟。〞是李白的诗。其实,天上根本没有云,视线内也不见一汪水,不过一句闲话而已。早市距二先生住的地方不远,过了正街向斜刺里的小街一拐就是了。正街很宽,宽到对面的树影极淡,小街窄得像一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