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火上麦芽香孔维越孔维越,贵州威宁人,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散文·海外版》《湖南文学》《山东文学》《北方文学》《飞天》《满族文学》等刊物。一春节期间,姑母从老家来我小城寄居的家里,带了一些麦芽糖、苞谷甜酒、炒面之类的东西。刚帮姑母收拾妥当,我就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粘核桃酥子的大快朵颐起来。姑母看我吃得欢喜,笑着说,你来城里工作后,恐怕就没吃过家里做的麦芽糖了,没想到还这么喜欢吃。我赶忙说,小时候喜欢吃的,长大了也喜欢吃,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吃到麦芽糖了。细算起来,我家已经十四年没有做过麦芽糖了。母亲在世的时候,家里物质还很困乏,能供我们吃的零食更是少之又少。但是每到过年前的两个月,母亲都会备一些年货,蒸甜酒、熬麦芽糖、做炒面……每一样都不落下,全家人可以吃到来年栽种庄稼时节。小时候,每次母亲熬麦芽糖,我都会帮着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也是想蹭点嘴头。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熬制的流程,只是忘记麦芽和苞谷的比例了,每道工序的火候也没有84散文掌握,现在真要我去做,估计也没把握做得出来。也许正是因为彼时的那些记忆,所以每当有亲戚给我送来这些吃的,我总会想起母亲,要是母亲还在世,今年才五十四岁,还没到姑母的年纪,她肯定还能蒸甜酒、熬麦芽糖。每年秋收,收苞谷的时候,母亲在撕包谷壳的时候都会特别留意,遇到苞谷棒子粗壮、颗粒饱满的,会特意在苞谷棒子的根上留一小撮叶子,挑出来堆放在一处,单独用背篓背回家。吃过晚饭,母亲把苞谷根部的叶子捋直,一个搭一个编织成一提一提的苞谷,最后挂到楼杆上晾着。到了晚秋时节,地里的庄稼基本收拾完了。家里没有种植麦子,母亲会去镇上买来十来斤麦子,必须得赶在天气凝冻之前将麦芽发出来,等天气变冷发麦芽要难得多。母亲把麦子倒在笸箩里,坐下来一小撮一小撮地抓出来,小心翼翼地剔除夹杂在麦子中的砂砾和杂质,然后把收拾干净的麦子放进盆里,然后烧一壶热水倒进盆里泡着麦子。大概泡上一天,麦粒喝饱了水,变得饱满而又有光泽。母亲把麦子倒进笸箩中,选择的笸箩要刚好能把麦子盛满,再找一张薄膜覆盖着麦子,将装有麦子的笸箩放在通风温暖的地方,每天按时洒三四次温水,过个三四天,麦子就开始发芽了。麦子发芽以后,洒水还是不能中断,得保证麦子吸收到充足的水分。等麦芽长到一两寸长,麦芽的慢慢地就会串联到一起,形成一个笸箩形状的“麦芽饼”。母亲选择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将笸箩翻置倒在案板上,再用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