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艺谭22舆图现称地图,囊括地形、城邑、驻军等多种类型。地形舆图是以山川、河流等自然地理要素为主要描摹对象,结合图形、文字注记和符号系统来表现山体、建筑、景观、道路等地理空间元素的图像。现存最早的地形舆图出土于甘肃天水放马滩一号秦墓,马王堆三号汉墓也有出土,但总体来讲,遗留下来的汉唐时期地形舆图实物稀少,因此在勾勒汉唐地形舆图发展情况时,还需依托文献史料进行佐证。从现有资料来看,汉唐时期地形舆图经历了由概念性图像到叙事性图像的流变,先秦之时的地形舆图中,山川、河流的形象趋于符号化、平面化,形塑只是地理标志的直接指涉。到汉代,随着空间观念的深化和视觉认知的发展,地形舆图不断细化扩大,概念性图像发展至顶峰,随之而来的是叙事性图像。主题性地形舆图更加强调政治功能和社会意义,这一点在“天下大图”中尤为突出;叙事性图像的另一条发展脉络则是向实景山水图像再现看齐,以地理形象的真实性影射舆图内容的可靠性。因此这一时期的地形舆图不仅在形态上追求真实再现,还在风格上体现审美价值,这使得地形舆图与早期山水画之间一直保持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动关系。当我们默认地形舆图具有审美性时,就不能不讨论其观看方式的问题。早期地形舆图具有怎样的独特视觉机制?由此产生何种形象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是否会因观念、图像、材质的嬗变而变化?本文试图厘清这些问题的深层逻辑,并对问题进行回应。一、以自我为中心的观察视角司马迁曾言:“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这句话解释了河洛、五岳、四渎为中心的国家地理格局是如何被建构起来的,首先帝王居所是地理观察的出发点,因此离之最近的嵩山顺理成章成为中岳,其他四岳各占一角支撑起地理框架结构。对于“四渎咸在山东”这一情形,《淮南子》以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话传说进行解释。我们可以从中得出早期地形舆图视觉形象建构的两条规律:其一,人们在观察地形结构时,通常不自觉地以自我为视觉中心,呈现出由主观性真实到经验性想象的放射状结构;其二,对于超出理解范围的部分,人们要么通过想象弥补,要么选择性忽略。总之,汉唐时期的地形舆图制作并非完全忠实于自然,只作为实景的客观再现存在,是以主观真实与模拟再现为主导的虚拟空间架构。葛兆光对古人的“天下观”有如下描述:“第一,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心,也是文汉唐地形舆图观看机制的流变■李淑蓥南京大学艺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