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4期7·文学观察·莫桑比克籍作家米亚·科托是当今葡萄牙语世界中颇负盛名的非洲作家。他的作品多关注莫桑比克内战及战后普通人民的生存境况,而融合葡萄牙语与莫桑比克语的语言模式也让其创作彰显着属于现代非洲的独特声音。小说《母狮的忏悔》在风格上延续了他对魔幻现实主义的探索,并大胆聚焦黑人女性的生存困境。小说中人与狮子的相互转换是其关键性要素,这种人与动物互为解辖域化的流变容纳了差异,具有德勒兹哲学思想中“生成”的特征。作为一个内涵复杂的概念,德勒兹视域下的“生成”是“看到另一个多样性中潜在的力量,并将该力据为己用,让它与自身之中的其他力形成新的整体,从而让它在自身内部发挥作用,改变自身的感受”。这个概念并不强调将自身完全转变为另一种形态,而着意表现为对固有界限的打破。事实上个体身份的流动性并非一个罕见的现象,当人在一个层面上保持或者维持着某种公共生活中的社会身份时,与不同事件的遭遇实则使其在另一个层面上逐渐“变成其他东西”,这一过程即“生成”。这也在《母狮的忏悔》中有所体现。一、“生成——动物”:女性的自我救赎《母狮的忏悔》由库鲁马尼村女孩马里阿玛与被邀请来猎狮的猎人阿尔坎如的双线叙事展开。库鲁马尼村是一个偏僻且贫困的莫桑比克村庄,近期又遭受了狮子的侵袭,此地遇害的全部为女性。而遇害者皆为女性的背后其实存在复杂的社会原因:其一,女性大多承担着维系家庭生活的重任,即使野外存在凶猛的狮子,她们仍要在田间劳作、打水或收集柴火,因此更易成为狮子攻击的对象;其二,莫桑比克社会中男性对女性的忽视和暴力行为,也使“狮子吃人”成为父权制吞噬女性的隐喻。父权制下女性的“工具化”倾向是库鲁马尼村女性生存状态的突出特征,在家庭环境中这主要表现为丈夫与父亲对家族中女性身体的限制。马里阿玛的母亲阿尼法就曾这样向她形容女人的处境:“女人永远只能隐藏在暗处,我们清洁、打扫、做饭,却不能与男人同桌吃饭。”不平等的权利也使男性与女性的结合并非出于爱情而仅出于完成种族延续的需要,可以说父权制更愿将女性描述为一种“生育工具”,而非人格健全、拥有自我意志的人。不过吊诡之处在于,即使女性通过生育完成着生理上与象征意义上的种族文明延续和“再生产”,其权益和地位仍无法得到保障。如“库尤拉·留”作为库鲁马尼村集体狩猎前的传统仪式具有特殊的意义,这一仪式不允许女性出现,因此,区长夫人的女仆丹迪误入后“全场的男人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