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东方学刊2022年12月冬季刊书评BookReview以“开端”作为方法:“八二宪法”研究的经史分殊和融合田雷1982年12月4日,我国现行宪法由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同日,该次全国人大会议主席团于北京向全国发出公告,对“新宪法”予以公布施行,至今已40年整。40年的发展、变革与实施,这部宪法做到了当年修宪者所期待的“长期稳定”,也由此生长出了“八二宪法”自己的历史。而我们在今天研究这部现行宪法,这40年的历史就如同时间的河流,必须重返源头,才能深刻理解这部宪法的生生不息。要研究“八二宪法”的开端,最纯粹的方法就是从开端之处来研究这个开端。具体说,我们可以从最接近这个“开端”的宪法学论述开始,重温当年亲历修宪的老一辈宪法学者的著述,不仅是从中找到我们所需的材料,更是要理解他们切入这部“新宪法”的方法,尝试同他们进行跨越时空的学术对话,以此为基础,重新接续在“新宪法”之初对“现行宪法”进行研究的学术传统。本文在此选取两个文本,一个是肖蔚云先生所著的《我国现行宪法的诞生》(以下简称“《诞生》”),另一个是许崇德先生所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史》(以下简称“《宪法史》”)。①补充一点,当年参与修宪,并在此后留下专题著述的宪法学者并非只有肖、许两位先生,②但就本文的写作而言,我们无需穷尽当年的论述;重新研读这些文本,是为了让我们在研究同一部“现行宪法”时做出更好的省察。为什么从这两本书开始,旧书如何新读?这些年来,中国宪法学在理论上的发展可谓改天换地,但“八二宪法是我国现行宪法”却始终成立,既然如此,我们当前和老一辈宪法学家在当年面对的还是同一部宪法,读他们的论述,可以说是时虽过但境未迁,也正是因此,不同代际的宪法学者是可以做到心意相通的。岁月不居,“八二宪法”却延续下来,曾亲历修宪的宪法学家就有了某种不可替代的学术权威,不仅是因为他们参与现行宪法起草而掌握了第一手材料,还要看到,他们的著述发生在“八二宪法”的开端处,在现行宪法还是一部“新宪法”时,故而是距离我国现行宪法最近的学术论述。一国的宪法学必须基于本国现行宪法,要从现行宪法的秩序中生长出来,宪法学的论述必定要出现在宪法之后。以肖蔚云和许崇德两位先生为代表,亲历修宪的学者是第一代宪法学者,他们在宪法学这门学科最可塑的阶段塑造了其学科体系,成为我国宪法学的奠基人。翻阅肖先生的《诞生》一书,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通篇连一个注释都没有,也未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