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封面策划有轨电车驶过东关街凉风习习的早晨,薄雾蒙蒙的东关街,一辆墨绿色的老式有轨电车从长江路和黄河路的转弯处悠然驶来,咣当咣当地驶过。磨得铮亮的轨道旁,以前是一排低矮的砖房,有斑驳的刻着吉祥纹饰的窗扇和镶着铜环的木门。《欲望号街车》中说:“有轨电车是一种城市生活的象征,它意味着都市生活正有韵律地驶在一个正常的轨道上……”文丨林青图丨张柏柱曾智33WINDOWOFTHENORTHEAST东北之窗丨2023丨02大连,除了海,给予市民和游客最凝重的记忆,应该是有轨电车吧?它从晨雾中缓慢而悠闲地驶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在高楼林立或低矮旧建筑前“咣当”着。踩在电车磨掉漆的木地板上,拽着圆形或三角形的吊环,恍惚间,仿佛走进了历史。从东关街至市场街、北京街路段,因为是坡路,司机往往需要提劲儿,此时电车便会咣当咣当地晃荡。夜晚伴着咣当咣当的响声入眠,清晨再伴着咣当咣当的响声醒来,这声音既是城市记忆,也是历史印记。四舅奶家在北京街教堂的北边,小时候跟奶奶去她家,通常是从青泥洼桥坐有轨电车,在北京街下车。我对那个墨绿色的木盒子样的电车充满了好奇,一上车就跪在横排的木头座位上,双手扒着车窗的栏杆,看一路的街景。最好看的当然是东关街,因为这一站有各式各样的房子,高低错落。这一站的灯也多,门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牌匾。在这一站上车的人,有时候比青泥洼桥站上车的人还多。不同的是,从青泥洼桥上车的,大多是大包小卷的,像我和奶奶一样,下了火车或者长途汽车再搭乘有轨电车;而东关街车站上车的人,大多穿着干练,有的甚至是板板的制服,令那时候年龄尚小的我大气也不敢出。大连人和有轨电车的共同记忆34封面策划四舅爷就是穿制服的,他不是我奶奶的亲哥哥,是四舅奶丧夫改嫁的一个老头儿,清瘦的面颊,不苟言笑,一只眼的眼球很明显地突出,有点吓人。每天清晨,四舅奶都早早地起来做饭,然后给舅爷装一个饭盒。吃罢早餐,舅爷就拎着装饭盒的网兜和一个黑色的皮包去上班了。小我一岁的表妹悄悄告诉我:“爷爷在东关街上班,修表的。”这是我对东关街最初的印象。其实我还有一个三舅奶,住在新开路。小时候没有方向感,每次小表妹都带着我穿行小道,走着去黄河路加油站对面的三舅奶家。后来长大了,熟悉了那条路,不禁哑然,三舅奶家其实就在东关街车站的南边,只是那时候去她家,无论是从青泥洼桥还是北京街出发,都是步行。毕竟四分钱一张的电车票也不便宜,只有像四舅爷那样有“月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