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2023年第7期在网上看到了一段采访,《温柔壳》中觉晓的饰演者王子文在体验生活时一直很难进入角色的抑郁状态,便去问导演王沐。王沐告诉她:觉晓没有病,只是不高兴。在成人的世界里,只有小孩子可以随意地表达情绪,总是“不高兴”的成年人往往会被认为是“生病了”。正如米歇尔·福柯在《疯癫与文明》中所说的,对于疯癫的界定只是一场理性的独白,疯癫自身却始终处于沉默的失语状态。(1)在现代社会中,理性与疯癫往往是二元对立的存在。理性“不像感觉和记忆那样是与生俱来的”,(2)而是通过后天不断的规训最终形成的自我意识和大家约定俗成的社会契约。因此,在理性秩序的标准下,疯癫常常被定义为病态或者异类。在《温柔壳》中,相似的童年创伤和现实境遇让戴春与觉晓产生了强烈的命运共情,他们通过仪式般的爱情找到了彼此的生命归宿。在银幕装置的映射下,我们似乎已经走进了他们本应“失语”的精神世界,然而,当回到现实后,他们的人生却再次被理性主宰,家庭成为他们相互治愈的唯一寄托。一、人物设定:创伤共情与镜像疗愈《温柔壳》中的戴春和觉晓,始终无法摆脱原生家庭所带来的童年创伤和心理阴影。影片开头就展现出他俩的精神状态:身体僵直的戴春对周围的一切充《温柔壳》:银幕装置投射下的理性与疯癫文陈刚/Text/ChenGang提要:在《温柔壳》中,相似的精神困扰和创伤经历让戴春与觉晓产生了强烈的命运共情。这种彼此镜像的疗愈关系最终被置换为爱情,成为他们共同面对现实的精神寄托。影片在浪漫爱情片的类型框架下,以爱情的绝对超越性化解他们在家庭伦理关系中所遇到的种种冲突。舞台、影像、空间交叠的银幕装置与由身体意象所形成的张力节奏,共同构成了戴春似幻似真的精神世界。关键词:《温柔壳》银幕装置镜像疗愈家庭伦理身体意象满警惕,将外卖送到客人手中时战战兢兢地询问是否可以上个厕所,见到洗漱台上的剃须刀片便陷入无从适从的恐惧;美甲师觉晓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愿与客人有任何交流,始终沉浸在一种无法排解的自我情绪之中。按照影片的人物设定,戴春童年时期亲眼目睹了母亲自杀的全过程,并将此归咎于自己。因此,戴春患上了双向情感障碍,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精神情感脆弱,既有躁狂症发作,又有抑郁症发作。觉晓也是从小被母亲抛弃,姨妈将她抚养成人,成年后的觉晓总是攒钱到全国各地找妈妈,动辄便割腕自杀,她的执念被诊断为抑郁症。除了被母亲抛弃之外,父亲在戴春和觉晓的成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