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照常营业”：《破产书商札记》中的战争创伤叙事∗历伟内容提要近来，随着阅读史与心态史、思想史的跨界交融逐渐发展为学术热点，《破产书商札记》因对书商、读者及作者三重文化职能的巧妙糅合引发了新的关注。然而，学界在侧重阅读史研究时，忽略了战争创伤作为叙事的“隐性进程”对文本显性结构乃至主流战争书写的补充与颠覆。《札记》因袭伍尔夫“非战场”式笔触描摹炮弹休克症之余，更将个体的身心创痛与身份认知障碍引向了文化创伤、记忆书写及遗忘等深层问题。通过反讽爱德华时代理想、帝国意识与商业资本异化特征，《札记》描绘了战后英国文化的矛盾分裂景观。关键词威廉·达泠《破产书商札记》战争创伤叙事文化记忆阅读史∗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中西叙事传统比较研究”（项目编号：１６ＺＤＡ１９５）的阶段性成果，同时受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早期英格兰启蒙运动中的斯威夫特研究”（项目编号：２０ＣＷＷ０１０）资助。与威廉·达泠（ＷｉｌｌｉａｍＤａｒｌｉｎｇ，１８８５－１９６２）在政界———尤其爱丁堡政界深远的影响力相比，①英国主流学界对他的文学成就及代表作《破产书商札记》（后文简称《札记》）似乎并不感兴趣。譬如，史蒂文森续编贝克（ＥｒｎｅｓｔＢａｋｅｒ）的“十卷本英国小说史”时，虽然爬梳了英国战间小说的总体状况，但并未涉及达泠；②而一战文学权威伯尔贡奇在名著《英雄迟暮》中也对达泠只字未提，③更遑论当前英国学界各类近代文学史、断代史及战争文学指南等通识类史述了。与文学史撰付之阙如的状况类似，达泠在图书市场上同样颇受冷遇：不仅不能雷马克行销近两千版的文学奇观《西线无战事》相提并论，亦不能与奥尔丁顿《英雄之死》（１９２９）、布伦登《战事余韵》（１９２８）、萨松《猎狐人回忆录》（１９２８）等畅销书相比较。即便与逐渐为学界重视、以从女性视角描摹“大后方”著称的布里顿的《青春誓约》（１９３３）相比，《札记》近百年间仅售十余版的景况④较之前者行销的９７版也显得“穷酸”。实际上，历经艰辛的《札记》在１９３１年１１月匿名出版后，因别出心裁的体式及风格也曾引起过轰动。⑤迟至１９３６年，开普仍愿以“佚名”形式将其收入颇具影响的“旅行者文库”中，⑥足见《札记》的文学价值。因而，在笔者看来，学界之所以渐而忽弃《札记》，除开匿名出版和作品的元叙事策略外，恐怕还同时代风潮的悄然改变有关：一战后的伦敦以预示着本雅明的商业神话“拱廊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