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暴发后,尤其是2021年以来全球通胀愈演愈烈,预计2022年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8.8%。多数经济体的总体CPI(包括所有商品和服务价格)与核心CPI(不包括食品和能源价格)持续上升,不仅突破各自中央银行设定的目标控制上限,而且已达到几十年来通胀的最高水平。发达经济体方面,美英两国CPI同比上涨均超过9%,创下40年来最高纪录,欧元区CPI同比涨幅创下货币联盟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CPI边际上涨速度虽不及发达经济体,但绝对水平较高,平均接近10%。相比多数经济体,我国通胀目前较为温和,具备稳定价格的有利条件,但外部输入性、长期结构性等通胀压力依然存在,亟待深入研究本轮全球高通胀现象及探讨应对举措。对此,本文基于“总需求—总供给”理论框架,从长短期两个维度揭示全球高通胀的形成原因,总结发达经济体的经验教训,系统分析经由贸易、金融、政策三大传导渠道的影响机制,并提出有效应对未来通胀上升风险的政策建议。一、全球高通胀的成因此次全球高通胀是一场“完美风暴”,先后遭遇新冠疫情、地缘政治冲突等意外事件,又出现发达经济体的中央银行犯下事前政策设计不当、事中误判连连、事后应对延迟等系统性错误,还面临逆全球化思潮、人口老龄化、绿色转型等中长期挑战。因此,不同经济体同时发生高通胀是需求变动、供给冲击、政策调整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一)全球高通胀的短期原因传统经济理论揭示的通胀成因较为复杂,既由需求拉动也受成本推动,还有货币和实际因素共同作用。基于“总需求—总供给”理论框架,此次全球通胀缘于新冠疫情、俄乌冲突等意外事件,其对经济有需求和供给两方面影响,但总体表现为供给冲击大于需求冲击。与此同时,以美联储为代表的发达经济体中央银行先是刺激过度、调控不当,后又判断失误、反应滞后,未能及时采取有效举措,对加剧通胀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从宏观层面看,在大规模财政刺激①叠加宽松货币环境的作用下,总需求短期内较快恢复,但总供给持续短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仍处于断链状态,从而导致产出缺口为正、价格水平高企。具体而言,本轮通胀形成过程主要分三个阶段(详见图1)。第一阶段是供求两端双双遭受负面冲击,城市封控、暂停进出口等防疫限制性措施不仅抑制需求,使总需求曲线AD0左移至AD1,同时,生产中断也冲击供给,导致总供给曲线AS0左移至AS1,上述结果便是价格水平从P0降至P1、产出水平从Y0降至Y1。第二阶段是需求先行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