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没有伟人诞生你望见的是谁的背影——黄礼孩《背影》在今天,“70后写作”这个名称已尘埃落定,而距离它1996年出现在公众面前过去了二十余年,它初始亮相的高调炫丽与这代人为争取命名合法性的漫长尴尬的历程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一个曲折的宣告、辩诘、抗争的过程,它所涉及的命名权、阐释范畴、价值判断、代际博弈等问题既折射出了后新时期以来社会转型与文坛生态的复杂性,也与这代作家从历史-文化罅隙间艰难挣扎出来的超晚熟状态密切相关。本文尝试对“70后写作”的生产、传播与接受过程进行梳理,一窥代际问题所引发的文学与批评边界的交锋和互动,并对“代问题”何以引发观念颉颃及其意义略做探讨。一、命名:“名/实”之辩从历时性发展来看,“70后写作”被认为可分为两个阶段,分别发生在1996年和2007年,有研究者称为“两次崛起”(1)。最早提出“70后(写作)”这一概念的是陈卫主编的《黑蓝》“一九九六年春季卷创刊号”,他在发刊词中明确宣称这是“1970年以后出生的中国写作人(简称“70后”)的聚集地”(2)。随后,《小说界》在1996年第3期推出了“七十年代以后”专栏,刊发了胡昉的《全部的爱》和弥红的《红闲碧静》。从1996年到1999年,《山花》《长城》《作家》《芙蓉》先后推出了“70后”(3),其中影响最大的是《作家》1998年第7期的“70年代出生的女作家小说专号”,包括卫慧、周洁茹、棉棉、朱文颖、金仁顺、戴来、魏微七位女作家,配上照片和点评,一时掀起了“美女作家”的风潮,出版商紧随其后,不乏追求热点效应的商业炒作。2000年,随着《上海宝贝》被禁以及卫慧、棉棉的销声匿迹,连带“70后”这个名称也被“污名”化了,直到2004年魏微获得第三届鲁迅文学奖,这个代际的写作价值才得到正视。21世纪以来,“70后”占领了文坛的半壁江山:魏微、戴来、朱文颖、金仁顺、陈家桥、卢一萍、周洁茹持续发力,李修文、盛可以、徐则臣、李浩、张学东、刘玉栋、阿乙、李宏伟、肖江虹、葛亮、黄咏梅、艾玛、鲁敏、梁鸿、张惠雯、付秀莹、计文君、李凤群、乔叶、映川、滕肖澜、周瑄璞、石一枫、张楚、曹寇、瓦当、黄孝阳、东君、海飞、哲贵、弋舟、路内、李师江、冯唐、田耳、朱山坡、房伟、陶丽群、畀愚、任晓雯、东紫、斯继东、袁凌、黄灯、丁燕、杨怡芬、杨遥、陈集益、鬼金、汤成难等人成绩不俗,成为年度选本、排行榜和奖项的主要对象。新世纪的第二个十年,这代人的长篇创作开始“井喷”,呈现出个人经验与公共经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