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冬寒料峭〔外一篇〕雷雯霨冬寒料峭。2023年2月7日,这个城市终于飘起飞雪。城市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冷清仓促起来,人群熙攘间摩擦交换着彼此无法沟通的寂寞。街灯将影子拉长,浓郁再淡去。风吹起外套翻滚,寒意涌流进肌肉肋骨以至脊梁。我下意识地拉紧衣服,加快脚步,恍惚间感到自己和这城市的其他任何人一样仓促而盲目。像一只老鼠。在夹缝中低声支吾。路过的女人们身上有陌生的香水气息。她们过早衰老的眼眸失去了颜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善保对那女人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老了。仿佛这就结束了她的一生。我茫然地看着她们,她们陌生的人生在这世上夹杂着尘埃飘浮而过。我想起女孩们乌黑的长发。短促而欢快的笑声。她们飞快地长大,开始虚荣和轻浮。她们开始细心关注自己的头发是否蓬松闪亮,腰肢是否纤细,步履是否轻盈。她们纯洁的笑容让我想起初恋的初中同学,曾经她的长发飘飘、明眸皓齿迷倒后座一排男生。我不愿再想,多年以后那个美丽脱俗的女孩如果也变成路旁矮小、穿拖鞋、口臭的女人,提着菜市场里讨价还价买来的滴着水的青菜,眼角爬满无声的皱纹会是什么样子。白发已经悄悄爬满鬓后。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疑惑曾经的血气方刚今归何处渐渐地觉察我所想要的只是隔着防火门那一团小小的、暖黄色的灯光。门后是我那永远不离不弃的家。我熟悉她们就如同熟悉自己的血肉筋脉。转角处有很大的风。旧鞋子在台阶上踩出好听的低响。地铁站每到周五都呕吐般地涌出大批人流,我疑惑他们到底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每个星期是否都是同一些人报纸将十指染成黑色。发出一种熟悉的油墨气息。我想起中考的那些日子,黄绿色的卷子曾经将手指割破,却依旧在发卷的第一秒钟飞快地写上名字开始做题。有些酸有些苦有些刺鼻的气息和手的侧面上圆珠笔蓝紫色的油印,那是我有关它几乎全部的记忆。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够逃离一切不满意不完整不辉煌的生活,能够洗去身上平凡的尘土换上玻璃球甚至钻石的光辉。我拼命地记忆那些毫无意义的公式,忘记了青春的轮廓正在身后悄悄流过,重叠了我的影子然后再过去。一年后。站在繁华的街头我想起自己的初中时代,是学陈景润戴着大眼镜。小时候的愿望是穿上医生的白大褂,摇晃着一堆试管烧杯当科学家。我微笑着想起自己的梦想,我也曾有过梦想——这是多么奢侈的一句台词。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读到拿破仑传的时候,我回想起自己渴望戎马一生的时光。渐渐地它们变成了往事的注脚,深埋在我无法逆转的时光。渴望幸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