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文坛2023.2SouthernCulturalForum许多人都强调过,长篇小说最重要的是结构。我对这个“最”字有些疑虑,更不认为结构唯一重要,但承认结构对于长篇小说确实很重要。一个小说家,要写一部数十万字的长篇,结构肯定是特别让人头痛的事情。先写什么后写什么,不写什么要写什么,详写什么略写什么,都颇费思量。一部数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总不会只有一条故事线,而应该在多条故事线之间建立什么样的关系,须反复权衡。说小说的结构纯粹是一种技术性的因素,当然不妥。但说小说的结构完全无关乎技术性的盘算,可能也不符合事实。一部数十万字的长篇小说,由许多相对细小也相对独立的部分组成。在每一个细小的部分,作者都可以表达自己某种相对细小的情思。而结构则是作者赖以整体性地表达自己对历史、对现实、对人性的思考、困惑的手段。有一些长篇小说,各个细部都写得很好,但却缺乏一种整体性的艺术力量,究其原因,就在于没有一种能够产生整体性力量的结构。而小说没有一种能够产生整体性力量的结构,有两种可能的原因:一是作者根本没有一种整体性的思考、困惑要表达;另一种原因,则是作者虽然想要表达某种整体性的思考、困惑,但却没有能力营造一种结构,使之能够实现自己的艺术追求。所以,结构,对于任何一个长篇小说作者,都是严峻的考验。胡学文的长篇小说《有生》,近六十万字。这么长的篇幅,结构的考验就分外严峻。要写那么多人,要写那么多事,故事的时间跨度那么大,胡学文在动笔之前,一定在结构问题上费了不少心思。小说读到一半,我就感到这部长篇结构的独特;读到快终结时,结构的诡异性就愈加明显。小说的故事越写越精彩,阅读的快感越来越强烈,而故事以未完成的形式戛然而止。《有生》毫无疑问,让人感受到一种整体性的艺术力量,但它的结构却是开放性的,是一种正在生长着的东西。《有生》由上下两部组成。上部十章,下部十章,全书共二十章。每章都以人物命名。上部每章标题依次是《祖奶》《如花》《祖奶》《毛根》《祖奶》《罗包》《祖奶》《北风》《祖奶》《喜鹊》;下部每章标题依次是《如花》《祖奶》《毛根》《祖奶》《罗包》《祖奶》《北风》《祖奶》《喜鹊》《祖奶》。上部十章,五章以“祖奶”命名,五章以其他人物命名,依次是“如花”“毛根”“罗包”“北风”“喜鹊”;下部十章,五章以“祖奶”命名,五章以其他人物命名,依次是“如花”“毛根”“罗包”“北风”“喜鹊”。全书二十章,祖奶的故事占据了十章,...